早上.流離過後
仲春三月. 匆匆折返,車站滿是行人. 想不到我竟然這個時候回來.
車子如飛的疾馳著. 十點一刻,電話準時響起,還是舊規矩老地方,我的心才安穩下來. 在外的這段日子,講著話常是正襟危坐的帶著惶恐,總是害怕哪一剎那時間突然改了.東西搞砸了.或者甚麼事情出亂子了.
干 城也都跟以前一樣,只是那個檳榔攤實在太顯眼了點. 老阿伯們排排挨坐在長椅上,停車坪一片空蕩蕩,他們張口結舌嗚哇嗚哇的講著話,一陣菸味擦身而過. 明明就是這兒了,我邊四週打量著,邊看著站頭小店裏的餐飲作業.看店的大嬸,有氣無力的夾起一隻又一隻黃得發紫的雞腿逐一丟到便當裏;那一小撮總是存在的 魚乾細絲,染得旁邊的滷蛋一片殷紅,猶如殘花垂豔.
走到人行道上,想要打個電話,零錢卻卡在公共話機喉頭,吞吐不得. 再換一台,終於接通了,但沒人接. 吼,一定還在騎車吧,我暗自忖想著,盤算著要不要先去喝一杯茶再說. 不料方圓幾公里,都是攤檔為主,要找個設有座位的店面也怎麼不容易. 大概還是得先看看了. 環顧著旁邊整列的機車,我把車號盯得緊緊的,找了又找,但結論還是得等著辦.
臺中的天氣是恆常的溫煦晴朗. 沿著街道走著,肉店旁邊竟然有一家賣太陽餅鳳梨酥的,包裝簡陋,老闆跟老闆娘閒閒的坐著,跟熟人在打著哈哈. 便當店充斥於鄰近的小巷,飯香不聞,但吆喝聲卻是聲聲雷鼓. 干城,似乎除了客運.還是客運,一切跟青春無尤,而甘與遲暮同儕.
"一"的幾下按響,使得我倏地停駐. 驀然回望,車影不見,我心生疑竇;凝神再看,原來他到了,且不過近在跟前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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