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城四奏 其四
ADIEU, AKAROA
RUE JOLIE並不開懷,甚至有點孤寂.
到底藍調不會雀躍,古典歌劇也不可能變得搖滾. 在Duvauchelle是這樣,到了Akaroa,也都還是一樣的. 我能說甚麼呢. 狹隘的山路, 羊腸延綿, 長高至腰的草青綠無光, 四處圍著的矮鐵網卻亮著午前的日曝; 從前的馬蹤,一路未見,只有黝黑的車輪在緩然前轉,嘎地一止再止那傳說背後失蹄的遐思.
Akaroa, 意譯"Long Harbour""長港", 奠國重要條款 Waitagi 條約簽訂之處, 前法國殖民地.
博物館位於RUE LAVARD與RUE BALGUERIE之間. 一派從容的外觀,內裏卻循環展示播放著震憾的音像. 剎那間,時空錯亂,身在其中,彷彿活過幾個年代. 歐亞移民於一八四零年代開始湧入,作為前殖民者子民的法裔並不多,卻是有大量德國及東歐工匠.技師,乘著浪潮來到這東南至極一隅; 跟一八二零.三零年代的捕鯨者一樣, 他們等著的, 是那個千載難逢的黃金機會.
機會. 赤道以下的領域,從來就是神秘而廣闊, 尤其是這與南極的臨界點. 更早的世代有南島族屬毛里人,後來者是西歐各國,東亞邊陲. 人.物與技術的迅速流徙,加速了這遠地的城鄉發展,但隱含著的,是當年歐亞各國同樣面對著的社會問題: 嚴重的貧富差距,岌岌可危的君王制度,土地及設施的短缺. 同是為了那個清澈無垠的海灣.那個纖細娓長的淺灘, 如今人們還是會暗自遠道來訪,自內陸牧畜的城邦,來到這Banks Peninsula的盡頭,尋半日之酩酊,醉一夕之回憶. 只是, 哀己身之客恨,移民們奮而著書述志; 相對而言, 旅人們縱更魂縈夢牽,也不過是途上點點微渺的感興罷?
風光如畫,但我竟然不願拍下任何圖照. 無限怡昵的Akaroa阿,深邈又悲傷,我只能輕輕踏過它不能言說的低怨.細聽冊頁之間那早經遙遠的耳語,藉字符弗界的視線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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