霎眼: 逃
1瞥
那午後是恒常的暖熱. 四月,和暖的風翻飛著髮,與旅客們一併同步匆匆.
沒有去向的逛過一家又一家的小店; 機場的貨色的確天天如是.年年就此,但我已覺滿意. 又沒有說要買些甚麼. 登機手續早辦好,我只揹著背包,閒閒的逛著,要求當然簡單. 頭腦,本來也是越簡單越好,我想.
才三個多小時的班機,吃一頓就很滿足. 沒想到要吃甚麼 -- 就點一客三明治.喝一杯熱紅茶罷,反正也沒甚麼特別的想望. 簡訊又來了. 熊兒每次一出現,無論是真人還是電話, 均教我無言. 告別是不需要留下腳跡的. 聚散有時,就讓我們歸於沉寂.
他大概不知道,那天仁川的夜,比冰雪更寒冽.
2瞥
羊腸小徑從坡道一躍而下, 便是地鐵出入口與方正的小廣場. 回頭一看, 我的冰茶好了. 店家笑了笑, 轉身前在杯墊擱上一隻長長的拌匙.
店不如其名,但小巧而溫暖. "Zen"咖啡館位於二樓, 大樓也不在區內中心位置,反倒增添了一股家庭般的閒定氣息. 剛回飯店房間一趟,負責門房管理的小姐正在細細打掃,彼此不好意思的道聲安, 我就又揣著鑰匙卡片先行避席. 臨出門前,不意看見小毛熊端坐在雪白如新的床墊上呢. 窩心的感覺, 不至遠處, 即在當下.
柔軟又軟的靠墊印著點點綴綴的小玫瑰,椅把寬闊弧圓,燈光滲黃透白,聽不懂的言談語音落錯,竟也教人寧靜舒逸. 是的,這是明洞,在初春萬葉乍醒的某個白晝.
3瞥
終於我累了,站在馬路旁邊,看著烤串沸騰的敲擊著冷空氣,女士痛快啜飲的雪雪聲此起彼落.
武裝警察早已到達戒備. 只見他們坐在車門前,談笑自若,盾牌跟棍子睡著懶覺,躺臥車廂裏的大後方. 上陂處人們開始結集. 警戒線以外,示威負責人使勁發著傳單,一個也不放過; 我輕輕接過,才想起我唸過的韓語全忘光了,到了看電視新聞才知道那是甚麼樣的一回事.
繞路回去,看到甜薯條攤子,老闆的英文異常流利, 還讓我討價還價. 我笑了笑,說好吃的點心,一千五百圜合理得很. 他快樂的呵呵笑著,給我盛個滿滿的一大包.
一切皆以習慣為常. 在疫症昏忙蔓延時,我自和平東路出走; 摘下防護的當兒,是為復活時節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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