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riday, October 01, 2004

國與家之際

家國難求, 連國家也難以定義. 猶幸當年, 在藍底米字獅子旗還飄揚著的年代, 這問題大抵是可免則免的.

女中是英國人辦的, 教會屬基督教聖公宗, 看似簡單俐落, 清一色英文就好. 著實也不然. 雖然中文在通告文件上似有還無, 但定為必修科, 如因語言文化背景不便, 可視為校長特案處理, 准以法文或德文代替, 惟需另行自費在外修讀 -- 一九七零至八零年代期間那批英籍.歐亞混血.以及南亞學生便是標準的例子. 當然我在校的年代, 學生多為本地華人, 加上雙官方語的措施奉行已久, 回歸在即, 中文顯得異常重要, 也鮮有同學放棄修習. 而且從開校以還, 外籍校長亦諳中文, 對這科極為重視, 因此我們也沒有搪塞的理由.

但, 有趣的是, 學校竟然沒有開設普通話科. 雖然這不是甚麼大事, 只是, 對於習講演的我, 參賽訓練時連教練都只是中文科主任親自上場. "我大概只能幫妳聽聽整體囉, 我確信妳的國語比我好!" 老師笑說著, 卻又一臉認真. 我尷尬的笑了笑, 呃, 這, 是的, 母語嘛. 而有時連粵語訓練也會出岔子. 中四那年的比賽極兇險, 女男混合戰, 材料卻是昭君出塞. 是次分發的教練看來不怎麼友善, 於是當時的拍檔希美尼亞, 密密教路, 於是湊合著也就硬著頭皮出去. 沒拿著名次不要緊, 最精采的在於認識了一位移居香港前唸北一女的臺籍賽友, 還有得見那群大男生扯著低沉的嗓子賣力出演嬌憨的驚豔情態.

年間,講演訓練"休歇"之際, 消磨時間的上佳辦法, 除了讀書寫東西, 便是每週三小時的法文課. 說到底就是回去唸一點短文.小詩, 紛繁過甚的語法, 或者幾篇小說, 學寫一點公文, 隨意跟同學老師哈啦哈啦. 剩下的時間如果還是難以打發, 就去聽個提琴獨奏阿, 或者看一場話劇. 如此回家又該是一陣熱烈的討論. 最愛聽父親的京崑戲話, 央他用粵語講來, 其實還蠻活靈活現的. 畢竟, 在今天滿腦子社會語言理論的我看來, 他不過是半吊子的"老兄"而已 -- 在澳門的童年及方音, 於他還是歷歷在目.盈盈在耳.

現在亞洲驟然興起一陣"國際化"的風潮. 記得在臺灣的時候, 大姐輩的朋友, 忙賺著存著錢, 好讓小孩暑期遊學.放洋留學; 我的日韓好友, 也不乏為自己英文"不夠道地""水準不足"而心生煩惱. 她們不約而同的說, 妳好像沒有這些方面的顧慮. 一時之間, 我怔然不知所以, 更不懂回應, 因為, 似乎這林林總總, 早已在少年時代不期而遇了吧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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