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aturday, October 30, 2004

如果我忘了

Bathurst 的午後, 是如此的清朗, 卻又乍暖還寒.

預先一早已經訂好票, 因而, 從橙城到這巴富斯特, 只是兩步的"登上""坐穩"手續. 比起從列治高到橙城, 這跨區的穿梭客運巴士, 顯得從容又親切. 司機舉止利落有禮.車上大伙自由選擇位子,誰也不會推撞誰, 就是微笑的點過頭來又換到別處去了.或是乾脆坐下來, 乘著陽光談上幾句.

沿路還是牛羊, 馬比較少, 乾草有點多. 羊兒大都不理人, 自顧自的在牧圈裏啃著青草, 綿細的"咩咩"幾聲, 幾若不聞. 後面座位的小朋友在吃著火腿起士麵包, 大人則顧著一堆零嘴; 我看著地圖, 瞧不見地標, 只看到賽車廣告還有熱氣球. 熱氣球. 我猜想著, 哪天小安東大概也會想去坐一次吧, 看看大片新的大陸.看看那深沉的海? 視線剎那掠過窗外, 整個心思卻彷彿已離這個世界太遠, 不知何年何日才能歸來.

到了火車站, 滿目素樸平淡. Keppel Street成一ㄚ叉型的橫越中心, 中間穿插著街道與巷弄, 紛繁中很帶點自我氣息; 老式派餅店揚著一片熱烘烘, 鍋爐裏煮著滾燙的咖啡, 飽滿的餡料藏在新鮮的麵包裏頭, 一律切成三角小塊, 鮮曬小蕃茄乾咧著嘴含著沙拉醬, 咕嚕咕嚕的抓著生菜絲, 是要講悄悄話嗎? 大概餐巾紙聽到的話, 只會搖頭嘆息. 在這兒, 亞裔比橙城更少; 我坐在店裏, 前面幾桌的小孩子紛紛回頭看我; 我又看回去. 這我早就習慣了,倒是小孩子被我瞟了瞟後, 嚇得趕緊把頭轉回去;我忍不住笑了. 後來小孩子們看到, 也笑了起來, 手裏拿著半個肉派酥塔, 快要整個掉下來, 果真是"觸目驚心".

作為澳洲最早的一個內陸城鎮, 巴富斯特有著穩練的紀實傳統. 歷史學會會址位於舊法院大樓其中一翼, 寄存並展示著鎮上文獻古物. 兩位老太太看守著地下展覽廳; 而樓上的文獻藏館, 則由另一位職員負責. 踏著木樓梯, 隙縫吱吱作響, 跟這燈光微黯的小小博物館, 看似一脈相承? 我已經沒有把握我可以藉此瞭解一些甚麼. 縱然這是多麼的溫和閒靜, 陽台及支柱的花鑄所反映出來的, 於我來說, 竟完全是另一個國度. 館內玻璃櫥窗裏的那個糖薑罐子.那套茶具, 固然泛著舊日此地華人的夙影, 卻擊不起半點的文化認知來. 這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狀況? 隨著四周的鏡子挪移, 我, 迷糊了.

但願我把妄念.甚至所有都給統統忘記, 只要我還記得我的家在哪兒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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